[叶蓝叶/哨向]路迢迢(46)

四十六


尽管城外翻天覆地,但陈果执拗地不敢让他俩出门,生怕被人手腕一铐便带走了——因此每天只能靠着她带回来的报纸与八卦了解守城的动向,新生活平和而无所事事到有点令人无措,蓝河差点有了两人要在堪萨斯城逗鸟玩熊喝茶养老的错觉。

但很快就有人找上了门来。


“老大,你终于回来了!”

后院的门被轰然推开,三个人影奔了进来,一人大呼小叫着冲向了院里剥蒜的他俩,吓得正睡觉的绝色扑棱着翅膀逃了,笑笑警惕地躲在蓝河身后审视来人,发现是熟人之后才慢慢踱出来去蹭他的腿。

“哎,回来啦。”叶修应道,挨个指点着介绍,“这三位是包子、罗辑、安文逸,这位是蓝河,都是自己人,你们随意叫吧。”

“哦!老大招到了新的小弟?”包子热情地向他问好,“你好啊!”

“呃,你好,我不是……”

罗辑和安文逸神色难以言喻地站在他身后,罗辑受不了了,伸手捅了把包子的腰窝让他去一边,两人向他俩点点头致意,走近来问了个好。

下一句罗辑竟直奔正题:“对了,之前你们送过来的魔兽尸体没办法用,死太久了,我们也查不出问题。”

安文逸补充道:”能找到新鲜尸体或者活体的魔兽吗?“

两人对视一眼,喜形于色:“能。”

不知死亡多久的尸块他们早就不抱希望能检查出什么,因此那头被他们捡回来的幼兽格外珍贵,已经被陈果早一步带了回来,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养在笼子里,就等着罗辑来的这一天。

奇怪的是,幼兽只一开始舔舐了兽血之后狂躁了片刻,被叶修以共感控制再放开来之后似乎便冷静了下来,现在一天天长大了,竟还赖上了给它吃喝的陈果,不陪玩便嗷嗷地闹,像个家养的宠物般粘人。

他们领着三人去了放笼子的房间,尖爪的幼兽见人来了便叫起来,似鹰的利爪刨着笼门,一副跃跃欲试要破笼而出的架势。

“鹰爪兽幼崽。”叶修说,“抽血研究够用吗?怕我们老板娘舍不得,这小崽子最近可喜欢她,通了人性似的。”

罗辑与安文逸对视了一眼,面色迟疑,最终是罗辑开了口:“呃……这么多年来,魔兽也没有被我们驯化成功。”

——“通人性”于生性凶残又被锁死了智力的魔兽而言,太不现实了。

“我们都明白,但——”叶修说,“嗨,吃饭了。”

那幼兽眼光一亮,直直朝着叶修看来。

罗辑和安文逸睁大了眼睛,安文逸喃喃道:“什么……怎么可能。”

魔兽仅剩的智力只够他们依靠本能捕食与结群行动,并不足以支撑他们思考太多,更不用说理解人类的语言,即使认为这是条件反射的结果,但陈果才收下幼兽几天?这也太快了。

照这个速度,人类早驯养了那些易于捕捉的小型魔兽了。

两人相视一点头,毫不迟疑一人一边拎起笼子便要走,叶修哭笑不得,赶紧伸手拦住他俩:“喂喂,你们让我怎么跟老板娘交代?!”

“三天,保证活蹦乱跳送回来。”安文逸说。

“老大,我帮你监督他们!”包子不明状况地举手附和。

“行吧。”叶修无奈摆摆手,“你们也知道的,魔兽难留活口,就算作为研究材料也珍贵,轻拿轻放、好吃好喝啊。”

“明白。”两个知识分子异口同声道,提着笼子便要跑。

蓝河赶紧喊住他们:“对了,能够接收共感的问题是不是没说?”

“哦,对,这个事情很奇怪。”叶修接道,“这家伙可以被我的共感控制,我们怀疑这是种传染性的病毒还是什么,因为幼兽舔了尸体的血才突然狂化,也变得可以被我控制,蓝河被魔兽咬伤之后也出现了这样的症状。”

两人骤然睁大了眼睛,双双望向蓝河。

“这个不能带走啊!”叶修赶紧制止鸡血上头的两人,“他没出现过狂化症状,只是会受控,很奇怪。”

罗辑与安文逸问了蓝河的详细反应,垂头丧气地讨论了一会,问:“能抽点血吗?”

蓝河跟着叶修在一旁交头接耳地笑他们,闻言赶紧点头,挽起袖子送出胳膊:“没问题。”

“顺便也查查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。”叶修在一旁说,“你们也知道,当初哨兵的狂化事件差不多是这个症状。”

“确实,但是你被咬多久了?”安文逸问。

“有十天了吧?”蓝河不确定道。

他上下检查了蓝河一圈:“看起来没有任何狂化迹象,平时留意一下,一旦有不对马上联系我。”


三人抬着盖着布的笼子浩浩荡荡地走了,蓝河在窗口目送这毫不搭调的一行人远去,简直按捺不住好奇心:“你这又是哪认识的朋友?”

叶修想了想:“那还真挺多机缘巧合的,之后慢慢讲给你听。”

有从前认识的友人,也有边境小城里挖掘出的奇妙苗子,性格各异也各有所长,都不知为何互相吸引到了一处,却又明白彼此可以信任,是极其有趣的际遇。

他只身一人离开都城时,也未曾想过后来身边还会有这样可以托付信赖的友人——当然更未曾想过遇见蓝河。

他抬眼瞥了窗边翘首企盼的哨兵一眼,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


两人蹲回院子里剥蒜,绝色居高临下地站在院里的大树上,伸着脖子观察了他们老半天,总算觉得安全了才翩然落到院里的小塘边。

白鹭见没人注意它,长腿闲庭信步般踏进池子,脑袋精明地歪了歪,长嘴便疾风般刺进水里,再起来便叼了条活蹦乱跳的红鲤鱼,蓝河抬头一看,吓得赶紧冲过去搂它的脖颈:“别啊!兄弟!老板娘养的锦鲤!”

陈果正巧拎着几包菜推门而入:“我的锦鲤怎么了?!”

蓝河哑口无言,手上抖着绝色的脖子让它吐了鲤鱼:“没有、没有,绝色跟它们玩呢,哈哈。”

叶修闷声乐得直抖肩。

“你俩蒜帮我剥完了吗?”陈果话锋一转,她倒没那么宝贝她的鱼,不过是做生意养来讨个吉兆罢了。

她领着沉玉一起把菜拎过来放了,坐在石凳上托着脸叹气:“剥完的话,能泡的就泡起来了,好下饭吃,好多菜都买不到啦……”

“这么快?!”蓝河一愣。

“其实菜好像还是有,但今天听卖菜的大姐说,农管处要统一限购了呢。”沉玉跟着说,“还说打算在城里开辟耕地。”

明明还是个小小的少女,跟陈果出去见了几天灾祸后的城市,竟然都变得奇异的老成起来,她拇指食指掐着一段空气,面色愁苦:“听说,以后肉每天一人只可以买这么一块儿。”

叶修和蓝河对视一眼,想起溪山一村失去肉包的早餐铺,明白这无计可施。

“魔兽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叶修问。

陈果从菜兜里抽出一叠报纸递给他:“今天的,听说越来越多了……昨晚又疯涨了一波,说是牺牲了两个哨兵,城门抵抗得都有点吃力。”

四人沉默了片刻,陈果突然想起小鹰爪兽来,恨魔兽是真的恨,可那头幼兽跟城外的疯子又似乎不一样,是重要的研究对象,也是能听得懂她说话的小家伙,她心里不是滋味起来,起身去储藏室找幼兽:“唉,你们给它喂东西没?”

叶修咳了声,面色诚恳地跟上了她:“呃,老板娘啊……那个……”

“——我的小崽子呢!!”


啊大家元宵节快乐呀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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