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叶蓝叶/哨向]路迢迢(52)

五十二


彼时的堪萨斯城城郊,几道身影自一口废井中一跃而出。

“我和小蓝东边,莫凡西边,包子罗辑北边,老魏老板娘南边,趁着没醒能多解决就解决几只,有已经醒的就向导试试还能不能用共感控制住。“叶修轻声指挥道,”半小时来这口井集合一次,交流下情况和战果,没来的话我们会来找你们哈,特别莫凡一个人行动,注意点。”

莫凡没理他,闷声出发了。

叶修瞅着沉默青年的背影想笑:“哦,对了,遇到守城的哨向装做自己人就行,都这么乱了,应该没什么问题。”

众人轻声应了叶修的部署,带着便于探查的精神向导迅速四散开来。


蓝河放飞了绝色巡视四方,自己张开了屏障,匍匐着接近前方沉睡的兽群。

自出现第一拨躁狂的魔兽已经十来天过去,此刻堪萨斯城周围的魔兽几乎全线感染。他们两人傍晚已经出来看过一次情况,大多数魔兽还沉沉昏睡,少数醒来的依然暴戾而愤怒,叶修试着张开共感捕获它,毫无效果——他们失去了所有任何捷径,只能硬拼,而兽群尚未醒来的黑夜是最好也是最后的时机。

他手伸向背后朝叶修打了个手势,两人立即各走一边包抄而去。

茫茫夜色里,崭新光剑如流星般洞穿魔兽心脏,只余下一声低微的呜咽,在旷野的风中打了个旋,迅速消散无踪。

没有魔兽醒来。

另一边叶修也化伞为矛,利落捅穿了两只,收回伞柄之时带出的风声惊醒了旁边最后一头浅眠的魔兽,可它甫一睁眼,便被一道流光抹过了喉咙,在四溅的血花间无声无息地倒下了。

叶修在横陈的尸体间踏过去,借着剑身莹莹的光晕,抬手揩掉了哨兵脸上的一点血渍。

“不错。”

有趣的反应迅速生成了,方才挥剑之时他分明有那么一瞬间的凌厉逼人,此刻又忽地漏了气般软和成平日里的模样。蓝河怔愣在原地,天知道怎么叶修两个字便比当初学院里的表彰更让他心潮澎湃,血色迅速自脖颈爬上了耳朵尖,而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了。

光剑仓促回了鞘,叶修再看不清他的表情,可精神链接彼端的雀跃犹如湖面涟漪般一圈圈漾进他的图景里来,又骗得了谁呢。

“……走啦。”

蓝河揉着鼻尖挪了两步,感知到身后的人没挪窝,于是手朝身后一勾,轻轻牵住了他的向导。

原本绷到极限的屏障在手指交错的瞬间扩张开来,越过草地、灌木与昏沉的兽群,像一个巨大的、令人安心的气泡,包裹着他们向前行进。


而在屏障之外的郊野上、在夜明前的黑暗里,素不相识的哨兵向导们也正艰难地战斗。


沉玉还没有获得出城一起作战的资格,陈果美其名曰守卫家园,实为留下看家,她硬是在小小的旅店里焦灼了一宿,可直到晨光破开天际,公鸡鸣了第一道响,依然没有人回来。

城市渐渐苏醒,早起的人们出门洒扫买菜,在街道上相遇闲聊,渐渐聊出了眉头的褶皱来——沉玉趴在窗台上望着他们,眉心也跟着下面的人拧成了一团。

她闭上眼睛,用力将自己稚嫩的屏障朝外推去。

街坊邻居的交谈渐渐清晰起来。他们操心着菜价与米面、守城的哨向与药雨的效果,有的人有哨向家人,他们困惑不解:“我昨晚听说药雨起效,魔兽都晕啦,他们怎么还要守着?”

“搞不明白,可能要把它们全干掉才敢松懈吧。”

“也是啊!不斩草除根怎么能安得下来心。”

“就是!”有人恨恨道,“也不止是安不安心了,要让它们偿命啊!我隔壁老李家孩子……唉。”

人们沉默了片刻,七嘴八舌地安慰与叱骂起来,那人摇了摇头,最终什么都没说,提着刚买好的肉走了。

剩下的人又骂了魔兽一通,气是解了,正此时有人忽然小声道:“可是药雨起效了,它们是不是就不疯啦?不疯不就跟原来似的了嘛,还有必要赶尽杀绝么?会不会破坏生态哪……”

“这话说得!万一卷土重来呢,谁担得起!”旁边的人气笑了,“还破坏生态,您这心操得可怪洋气的。”

“……唉你这么凶干嘛呢,我这不也是希望守城的人早点回家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别说了,各回各家吧,先操心好自己家里,真有心就做点吃的给他们后勤送过去,不比什么都强!”

一声几不可查的冷哼之后,晨间闲话会就此不欢而散。


沉玉忧心忡忡地收回了屏障,她被尚不习惯的信息洪流弄得头有点疼,吃了颗向导素默默躺回床上自我调节,才刚倒下片刻,陈果留给她的通讯器忽地铃声大作,沉玉几乎弹了起来:“喂、喂……?你好我是沉玉,是叶——啊,一帆哥。”

她神色一黯:“对,还没有回来,一帆哥那边收到什么消息了吗?——什么?!沐橙姐到了!”

少女大喜过望,顾不上头疼翻身起床,刚趿着拖鞋跑了两步便又泄了气:“哦、哦哦,有人一起还不方便见面是吗,好的,他们回来我会转告的,告诉叶大哥……”

沉玉一字一句写下苏沐橙的留言,眉头皱了皱,她还不够了解叶修,但短短数十天相处足够让她相信他干不出来这事,更不可能受人指使听之任之,莫名其妙便对那叫陶轩的人心生抵触:“这人……”

乔一帆短促地笑了笑:“前辈会有自己决断的,沐橙姐说。”

两人迅速收了线,沉玉在院里踱了几圈又去街上溜了一圈,依然一无所获,她最终还是回了房间,在椅子上盯着苏沐橙的留言纸条发愣许久——通夜的疲倦与担忧忽地席卷而来,她就这么窝在椅子上,不知不觉间睡着了。


待她再醒来时已是中午。

沉玉一动身子,披着的毯子哧溜滑落了,她茫然了片刻,一个激灵跳起来冲出门去:“陈果姐?小蓝哥?”

“哎、哎。”陈果手上绑着绷带,闻声端着姜茶从走廊另一端的厨房出来了,“回来啦,大家都没事。”

“陈果姐你的手?!”沉玉惊呼,“会被传染吗?”

“被挂了一爪,不碍事,小安看过了,咱们城的魔兽都被药雨阻断共感,也不会影响到我们了。”陈果拍了拍她的脑袋,“你也是,大冷天的怎么躺在那就睡着了?快把姜茶喝了,开饭啦。”

沉玉灌下姜茶,怔怔跟在陈果身后去收拾桌子端菜分筷,与端着热汤出来的蓝河擦肩而过。再往四周一看,叶修在一旁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,而厨房里魏琛掌勺,乔一帆在给他打下手,院子里安文逸正给受伤的人挨个包扎上药,小院一派祥和,好似已经不在战时。

陈果叫停了包扎,一群人蜂拥上桌吃饭,直到坐定了大家热热闹闹夹起菜来,她终于迟滞地想起最该关心的问题:“魔兽……怎么样了?”

一桌人基本都不同程度挂了彩,看也看得出来情势不佳,陈果叹了口气:“天亮之后慢慢都醒了,我们不敢久留,守城军没多久也撤了。不过晚上还是解决掉不少,稍微缓解了点压力,算是好事情,不想那么多了,小小庆个功吧!”

她率先举起杯子来,一桌人跟着她举起或酒或茶的杯子,叮铃哐啷的脆响回荡在小院里。

碰杯的间隙叶修也朝沉玉一点头:“对了,沐橙的留言我也看到了,她说跟谁一起来的?孙翔?”

“不是。”沉玉努力回忆了下,“好像姓邱……”

叶修坐回凳子上,讶异地愣了片刻,随即笑了:“邱非?这都敢让沐橙带来啊,老陶不怕他反水了?”

“谁?”

“算是徒弟吧?哎,教过他一招两式的,不过那孩子心思实,指不定真的很好反水。”

“……”蓝河不知为何膝盖发痛,“不是,你等一下,好好一个事情怎么说得坑蒙拐骗似的……”

“大环境下看来,咱们这方确实显得比较像坑——”

他被一筷子鸡翅堵住了嘴。

安文逸紧急切入:“说点正事,你们捡回来的魔兽确认了,有智力。”

众人俱是一惊。

“相当聪明,能理解自己的名字,甚至可以理解人的指令,也可以训练技能。”

陈果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起来。

“当年兽潮是投放了禁锢智力的药物才拦了下来,我查阅了文献,这么多年也未有一只像它一样,我怀疑最起码你们带回来的这只幼兽——甚至城外现在所有的魔兽,当初的药已经失效了。”

“但现在只凭活体我也没办法深入研究了。”安文逸顶着陈果灼灼的视线,吞了吞口水,“要……做解剖吗?”

饭桌一片死寂,陈果捧着碗低着头一语不发,在漫长沉默的拷问里她几乎都要说好了——叶修却开了口。

“不剖这只吧,既然小安怀疑所有魔兽的智力都解锁了,我们再去城外弄一只也是一样的,如果小崽子只是个别,那也没什么研究的意义,解决不了大问题。”他说。

“是的。”蓝河伸手拍了拍埋着头肩膀微颤的陈果,又朝向安文逸问道,“不过如果所有魔兽的药都失效了,为什么其他魔兽看起来没多聪明?我觉得它们跟之前的差别不太大,顶多学会集群和很简单的谋略……会不会它只是个突变的个例?”

“也是有可能的,确实需要你们再去弄一只回来了,暂时还定不了论。”安文逸摇摇头,“不过我有个猜想。大家都知道魔兽和动物的最大区别在于晶核吧?”

除了沉玉之外的人皆是点头,这是哨向课本里的常识,蓝河见她不太明白,悄声解释起来——魔力与科学并行的世界里,除了人类艰难探索出的电与蒸汽,另一个奇妙的、主导了整个法系行业的动力源便是晶核。

这是犹如矿藏一样的资源,只有极少数魔力充盈的地域能发掘到天然晶核,产量也不高,蓝白晶一类的优质晶核更是难寻,魔兽却生来自带晶核,又因其影响而产生怪力或是异能,就这么成为了茫茫大陆上独树一帜的存在。

“据我所知,当年的药物是针对智力发育研发的,也许是直接阻断晶核的魔力供应,好让魔兽在发育过程中获得不了魔力支撑,这样智力发育上跟普通动物也就没有多大区别,只有力量水平之类的能力在晶核影响之下和动物有不同。”安文逸顿了顿,又道,“但如果发育期早就过去,就像现在的大部分兽群,就算对智力的禁锢消失了,它们智商也没法有多大提升,也许就能做到你说的那些差别。可你们带回来的不一样,它还小,智力水平还能继续生长。”

众人陷入沉默。

安文逸的分析有理,蓝河再清楚不过近来遇见的魔兽的确跟以前不太一样了,可倘若如此,为什么拦住魔兽数十年的禁锢会在一夕之间消失无踪?

真实在迷雾中影影绰绰,他们都看不真切。


虽然跑剧情很无聊但如果有评论真的很感谢惹!!!!!!(寂寞作者流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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